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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蒜情结-

时间:2021-04-05 来源:破风文学小说网
 

    小蒜,在我们那边是春天萌发较早的植物之一。每年春分一过,天气开始转暖,小蒜就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了。几场春雨过后,小蒜更是齐刷刷地往上蹿。所以,家乡有“二月半,掏小蒜”的谚语。意思是说,到了二月半,小蒜都已长高,可以掏来吃了。也告诫人们,离春播的时日不远了,可不要误了农时哦。其实,就是挖小蒜,在我们那里,都叫掏小蒜,习惯了。
    今年气候变化无常,气温回升缓慢,所以小蒜萌发生长比往常要晚一些。但最晚也不到清明之后。
    “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春播的日子到了。隔窗看到南山的坡地里,庄稼人已在匆忙整地、送肥,要准备下种了。远远望见地坎上一簇簇葱茏的小草儿,浓浓的绿,生机蓬勃。那里面可有我魂牵梦绕的小蒜么?
    小时候,每年农历三月清明前后,村里的人全为春播玉米、洋芋而忙活,村子里很少有闲人,那架势丝毫不比三夏“抢麦黄”逊色。大多连做饭都顾不上,干粮带在地里吃,人手多的也把饭送到地里。庄稼人知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古训。
    那个时候户户都在忙,请不到帮工,实在没法子就全家一起上地。男人只管犁地,女人的担子重一些。女人胸前挂一粪篼,用布带襻在脖子上,里面装上农家粪肥。跟在后头顺着犁沟播下玉米种子和粪肥。女人左手边往犁沟里撂种子,右手一边用一个破土碗盛一碗粪肥盖在种子上,要不偏不离。种子就装在竹笼罐里栓在女人裤腰带上,或者腰缠一条布带拴上。粪用没了还要赶紧找就近的粪堆去装。这些须有不一般的把式才行,动作要麻利些,不然跟不上犁地的,一天下来就“窝工”大沈阳癫痫病专业医院了。不过,这对那时候的乡村女人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了,算不得什么。我们小孩子也没闲着,要在玉米中间套种洋芋,往犁沟里撂洋芋籽就成了我们的任务。我紧跟犁头,在父母之间。要求是撂到犁沟底部,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还要注意间距,刚好在两窝玉米中间。
    春播时节,正是小蒜生长旺盛时期,一天长高一截。也是小蒜疙瘩(鳞茎)形成的关键时期,味道也最为鲜美。我们趁劳作间隙,或者跟奶奶给父母送饭途中,还有掐猪草的时候,都喜欢到地坎上去掏小蒜。只要稍一留神,便会发现像头发丝似的一撮一撮小蒜苗。随便折一根柴棍子,刨去根周围的土,剜出白生生的小蒜疙瘩,顺手攥紧小蒜疙瘩稍一用劲,就连根拔出,然后抖净须根上的土,这才算是掏得一根完整的小蒜苗。猴急的小孩,抢着满把捏住小蒜苗叶子一使劲,土质松软的能拽出蒜疙瘩,若是黄粘土地,又细又嫩的小蒜苗会被拦腰拽断。一根,两根......一会儿功夫,就会掏一大把。信手扯一根草蔓扎住扔进背篼或竹笼里。不消一小时,就足以掏上三四把,够全家人美美享用一顿了。
    小蒜,又名山蒜、野蒜。多年生草本。外形与大蒜相似而较小。称其为小蒜,是为了与园子里家种的大蒜相区分。小蒜跟大蒜听起来名字很相似,只差在一大一小,但它们却有很大区别:小蒜叶扁而窄,大蒜叶扁而宽。小蒜与大蒜比个头显小,但也有个别如大蒜样大的。小蒜没有大蒜那样的蒜瓣,小蒜疙瘩类似洋葱,剥去层层皮,最终也没有蒜瓣。两种蒜的香味也不尽相同,小蒜比起大蒜来香味更灵、更尖、更长久,如果谁家炒小蒜,老远就闻得到。还有,就是小蒜的蒜薹味却没有大蒜的重,而小蒜的茎(小蒜疙瘩)却远比根叶味道鲜美、清香。《本草纲目》记载:“小蒜,即�T也。野浙江什么医院治癫痫生,处处有之。苗、叶、子皆似大蒜,而细数倍也。苗如葱针,根白,大者如乌芋子。兼根煮食,谓之泽蒜。”“中国初惟有此,后因汉人得胡蒜(即大蒜)于西域,遂呼此为小蒜以别之。”小蒜“理胃温中,除邪痹毒气,通阳散结,行气导滞。用于胃气滞,泻痢等症。”但“味辛性热,不可长食,尤气虚者慎食。”
    掏来的小蒜,经仔细挑拣,淘洗干净备用。这一过程说起来简单,可是需要耐心的,性急的人做不了,也做不好。
    我最喜欢吃小蒜,尤其爱吃母亲做的小蒜菜肴和各种小蒜拌面。母亲做小蒜食品的方法很多,有盐腌小蒜、炒小蒜、小蒜摊饼、小蒜炒蛋、小蒜炒饭、小蒜炖肉汤、小蒜炝酸菜、小蒜粉鱼儿等。最简单的就数盐腌小蒜了。母亲帮父亲忙地里的活,到时候还要提前回家弄饭,有时时间太紧了,就先擀好面,然后挑一把地里刚掏回来的小蒜,洗净、切碎(千万不能丢了那柔软、嫩香的小蒜疙瘩),撒上盐和花椒粉,滴几滴醋,腌一小会儿就可以伴着酸菜面吃,当然酸菜是煮现成的。也可以与香菜末一起腌着吃,味道脆嫩香辣,可口宜人。但两者同属辛辣的“发物”,吃多了或时间久了容易上火,尤其生病的人不能食用。
    最好吃的是母亲做的小蒜炝酸菜面条和小蒜粉鱼儿。在我们那里,这两种面食可以用同一种佐料,那就是酸菜或者叫酱水,一年四季都有,随做随吃,很方便。小蒜炝酸菜面,其实全凭小蒜炝酸菜来提味。先将小蒜洗净切碎、红辣椒洗净切细丝,然后文火让锅里的清油熟好了,立即倒入小蒜碎末和辣椒丝,并快速搅动(不然就会变柔甚至焦糊,味同嚼蜡),加盐,把握好火候,再将生酸菜加入,这时小蒜的香味儿就会满屋子飘散,溢出屋顶和房门,漫到很远,大老昆明#!好的癫痫病医院远就能闻见。待酸菜煮熟即可调面条食用。看似简单,可那味道,没有一定功夫的人是做不出来的。那股香味飘出屋子,直飘到地里干活的人鼻子里。干活的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该吃饭了,谁家已经在炝酸菜了。小蒜粉鱼儿,也就是将我们那里做好的包谷面搅团(荞麦面、豆粉、小麦面也行)用特制的漏子(一种用竹编成的有网眼的筛状灶具,也有用铁丝编的)在盛有凉开水的盆子上漏成小鱼状,盛在碗里调以小蒜炝过的酸菜汁(酱水)、盐、油辣子食用。但也有调醋汤吃的,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不过我感觉还是酱水粉鱼儿地道,更有味儿,故乡人都爱吃这种。冷食、热食均可,食之香嫩可口,回味无穷。那年月农村还没有味精、鸡精、蘸酱之类的调味品,却同样吃起来挺香。现在一想起那小蒜加上盐,炒熟,无论是夹在馒头里,还是拌面,那个味儿、那个香——简直香死了!我想“三月小蒜,香死老汉”的俗语就是由此而来的罢。
    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儿时的一件趣事。那时我上小学。一天放学的路上,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趁寻猪草的时候,都去村后梁背办“锅锅家”,不好带锅,一个伙伴便拿了家里一个粗瓷大碗,又厚又重,我的任务是偷些家里的猪油出来。回家狼吞虎咽地吃完母亲留给我的午饭,便蹑手蹑脚上楼板,准备快速从装猪油的缸里剜一块装进瓶子。完了刚一转身,被母亲带了个正着。我慌不择路,蹬蹬蹬快步跑下楼,几点猪油也落在楼板上。我已下楼,还听母亲说,乖乖你慢点跑,小心楼梯上栽下去呀。其实,母亲心里啥都明白,所以也再没责备我。到了梁背后,他们几个早已摆开架势,切洋芋的,拾柴禾的、挖灶台的、舀水的、掏小蒜的......就等我带的油来。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停当,开始生火“炒菜”,看着冲出灶膛熊熊火焰和碗里冒烟的油,闻着又绿又壮的小蒜滋绵阳治疗小儿癫痫病医院,怎么样滋散发着的清香,馋得我们嘴里直流口水。“菜”好了,我们信手折一根细树枝做筷子,只要尝着不苦就行。一阵哄抢,快的多吃点,慢的少吃点,一下子吃了个碗底朝天。但那个香,那个惬意,也只有那时候才能体会得到。可吃完一细看,粗瓷大碗被火烧裂了一条缝,从碗底一直延伸到碗沿。怎么办呢?拿回家也少不了大人一顿骂甚或一顿打。这么一想,那家伙索性将碗扔进沟里,摔了个稀巴烂。回家大人问起来就说不小心打了。
    现在每每想起儿时的事儿,真觉得在山里度过的童年充满欢乐,有说不完的乐趣,山里的孩子可笑又可爱!
    后来,因为在外求学,我不得不远离故土,远离了那些伴我成长的山村和童年趣事,也远离了令我荡气回肠魂梦牵系的小蒜。
    大学毕业在县城工作,母亲知道我最爱吃小蒜,每年的清明前后,总央人给我带些来。城郊的菜农也常推架子车进城卖一些小菜,或者小姑娘提着竹笼子满街巷叫卖,里面有小蒜、葱、香菜、蒜苗、香椿、山笋、韭菜、蕨菜、乌龙头、鱼腥草、荠荠菜、苦苣、蒲公英、灰灰菜等,一听到叫卖声,我总要开窗探头看看。但我最看重的还是小蒜,一见就买,有时候一连买三四把,每次都想足足过把瘾。但无论怎么做,就是没有母亲生前做的好吃,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地道滋味儿。
    如今,母亲虽然已离我而去,但她做过的浓浓的小蒜菜味儿,却依然幽香满怀,久久难以忘记!
    回想起母亲艰苦的一生,不正像乡村田埂上顽强生长的小蒜吗?把无尽的辛酸留给自己,把无穷的清香留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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