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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神话:《意志的胜利》《纪录电影导演研究》经典电影

时间:2020-09-14 来源:破风文学小说网
 

第二节: 主要作品分析
《时代》周刊杂志曾评选20世纪100位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里芬斯塔尔是名单中唯一一位女性。对里芬斯塔尔而言,这或许算不得是一项荣誉,但对她的电影而言,这种评价是客观而必要的,它们从诞生之日起就有了独立于那个时代的价值。下面笔者将对里芬斯塔尔具有代表性的两部电影进行分析,重新解读她作品的“电影”价值

政治神话:《意志的胜利》
《意志的胜利》是一部的政治宣传片。它记录了1934年德国纳粹党在组伦堡举行的党代会,主要内容为、游行、群众集会、阅兵等。影片从个人化的视野出发,从习以为常的政治活动中提炼出富有寓意的形式,将这场宏大的政治集会表现得撼人心魄、富有感染力,使整部影片呈现出一种帝王巡视般庄严神圣的风格。

传播学者哈罗德·拉斯韦尔认为,宣传从最广泛的含义来说,就是以操纵表述来影响人们行动的技巧。“操纵表述”的含义延伸至宣传电影的制作中即是如何通过摄影、剪辑、结构三个层次的影像化处理将预置的目的通过电影传递给受众。《意志的胜利》在政治宣传上达成的目的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对国家意识的颂扬、对纳粹党的赞美及对希特勒的神化,但因为纳粹宣传奉行“党即是国家,元首即是党”的宣传理念,所以三者又是统一的。下面作者将从结构、拍摄手法、剪辑技巧三个层次分析《意志的胜利》如何构筑这一政治神话。

2.1.1结构

对于宣传片,希特勒与戈培尔有不同的见解。希特勒喜欢那种意图明确、表现直接的政治性影片,而戈培尔认为基于真实记录之上间接影响民众的宣传片更加重要。①前者通过对观众感觉的剥夺,对民众的思想形成风暴式侵入,宣传效果粗暴有力。后者更似润物无声的宣传策略,以所谓的“真实做诉求,对百姓已有的观念与情感再做加强。《意志的胜利》宣传策略更倾向于后者,在结构上采用渐强推进的方式,性内容循环反复并在量上呈现逐增趋势,感情基调由轻松欢快向粗暴狂热衍进,表现手法由充满隐喻的浪漫主义转为忠实的现场记录。后来,同盟国从这部影片中截取片段制作反法西斯宣传片,揭露军队的蠢蠢欲动与希特勒战争狂人的真实嘴脸,但当那些画面被里芬斯塔尔巧妙地镶嵌在完整的寓言中时,人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被一种可怕的情感征服。

以下是《意志的胜利》内容结构图:

里芬斯塔尔认为纪录片不应该有解说,影片的思想和意图应该交由电影的画面和节奏来表现,所以这部影片没有任何画外解说。序幕中有一段神谕般的字幕:1934年9月5日/世界大战爆发后的20年/德国受难后的16年/德国再生后的19个月/阿道夫·希特勒再次飞往纽伦堡检阅他的忠实追随者。序言将德国的战败视为受难,将希特勒上台的历史比喻成德国的重生,强调了希特勒救世主的地位,在阐释了影片主题的同时奠定了影片的基调是“缓慢而庄严的”,“有如帝王或宗教式的巡行”①。

影片的主题性内容一直循环反复并在量上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以阅兵为例,一开始我们只能看到极少数维持秩序的士兵,而后出现了扛着铁锹的劳动服务部,接着是与希特勒关系更加密切的纳粹冲锋队与纳粹党卫军,最后出现的才是装备整齐的军事化部队。他们在影片中的时长是递加的,同时所代表的力量也愈加具有侵略性。以希特勒的讲话为例。在这次党代会上,希特勒有多场演讲,但在影片中他的第一次发言却是出现在第38分钟(第二部分),在此之前,包括戈培尔在内的他的党羽均已慷慨陈词。里芬斯塔尔刻意删除了希特勒此前活动的演讲塑造一个亲和、稳重的元首形象,同时也塑造了一个沉默不语的“圣像”。在群众一波一波的万岁呼喊中,希特勒的声音终于出现。在4、6、8、9、11段落中希特勒演讲时间不断延长,煸动性越来越大,持续的时间从一分多钟到五分钟再到近十分钟。最后一幕中,他像个布道者对着台下和银幕前的观众发表煽情的演说,他的意志成为全部的内容。

概括来看,《意志的胜利》在剪接上的成就实在高过摄影,它可以分为许多部分或章节,彼此却又能以叙事、主题与主线相连,尽管片子的每一段落均有不同的风格,但整部影片确为统一的整体。”①使影片形成整体泰安癫痫病医院哪家效果好的是两个主旨:宣扬纳粹理念和神化希特勒,虽然匿迹潜形,但它们始终是影片结构的推动力,在这个主旨下真实发生的事件以诗的结构呈现出来。六天的党代会被浓缩至三天三夜,最有意义的活动被遴选出来,夜间活动作为重要内容的过渡承担戏剧中“幕”的作用以调节影片的节奏

《意志的胜利》包含许多不同的情绪,神秘的,欢快的,神圣的,刚烈的,狂热的,这些情绪是慢慢衍化逐步递进的,在这种衍进中,关于纳粹党与希特勒的神话也得以形成。影片的第一部分“酒神节上的群体性狂欢”基调轻松愉悦,群众与孩子们是表现的主体,希特勒只是一个可以被感知的存在;观众的参与感很强。影片的第二部分“施与受的仪式过程”,这个段落里出现了一些组织性强的群体集会,个体受到集体力量的压制,自由意志被逐渐逐夺;通过对比与烘托,希特勒的领袖地位逐渐突显;观众被安置在看台上。第三部分“个体的毁灭与意志的重生”,群众像是经过狂欢与巅峰体验后的教徒在接受新的施洗:群众成为沉默的大多数,希特勒成为观众思想与意识的绝对主宰。最后一镜,庄严的歌声中群众将目光与身体齐齐指向纳粹方字符,当德国青年在万字符的庇护下向我们走过来,影片完成了这个政治神话的书写,个体被毁灭并在纳粹的意志中获得重生。

2.1.2拍摄手法

《意志的胜利》没有口语解说,必要的信息由字幕传递,解读影片的镜头语言是理解里芬斯塔尔电影艺术观众的重要途径。

2.1.2.1动态摄影

20世纪30年代的新闻影片多停留在原生态记录事件的层次,并未对镜头表现力做过多的开掘,里芬斯塔尔认为,要拍摄一部与众不同的影片,呈现不同视觉感受的运动镜头将对观众产生吸引力。“1934年,当我拍《意志的胜利》时,新闻影片都是静止的,没有运动,没有移动的拍摄。我想可以把镜头拍成动态的,这样会使它更有趣。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摄制组穿着溜冰鞋拍摄。②为了追求画面的动态,里芬斯塔尔在拍摄现场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都装上了滑轨,甚至在38米高的旗杆旁安装了一架小型电梯。除了少量用以强调的静止画面,里芬斯塔尔在影片中孜孜不倦地追求画面的动感。演讲本是极为枯燥乏味的内容,但通过运动镜头,希特勒在三月广场对德国青年团的演讲被表现得富有吸引力。

里芬斯塔尔在演讲的讲台下铺设轨道,当希特勒发表演说时,摄影机在轨道上以仰角从一侧向另一侧缓缓移动,这种手法使希特勒的演说内容与富有煽动性的肢体语言保持了相对完整性,同时又避免了固定机位造成的刻板与冗长。与拍摄演说的运动镜头相对应,里芬斯塔尔拍摄台下的观众时也使用仰角的移动拍摄,当需要表现观众对演讲的反应时,这类镜头便能和谐流畅地组接在一起。运动摄影能保持观影情绪的流畅与连续,使观众更易进人影片构造的情境,又因为画面内部景别与景致的丰富变化,观众会渐渐被剥夺思考的时间和能力,很难从电影中间分离出来

这个段落还出现了整个影片最长的一个镜头。希特勒青年团与德国青年团团员挤满了整个体育场,希特勒演讲结束后,他的汽车沿着跑道检阅群众这时摄影机紧贴跑道边沿跟着希特勒的车子一起移动,当人群不断进入镜头时,里芬斯塔尔尽量不让后景的人群从镜头内消失,如此,镜头的景深越来越大,容量越来越大,直到人群变成背景。镜头由全景变为中景,摄影机直在移动画面,内容却没有改变,镜头里全是像森林一样行纳粹礼的手臂变与不变、动与不动的对立使画面具有了意味深长的含义,观众会为这种集体的力量感染而愿意融入这种力量。这个镜头长达55秒,当镜头隐黑,希特勒的检阅似乎依然在观众的内心继续。

2.1.2.2经典构图及其变形

有学者认为《意志的胜利》从根本上说不是对情节的纪录,而是借用党代会将纳粹理想视觉化,所以这部电影“其实更接近一部图像的活动的集合”。①从这个意义上说,构图对这部电影确实尤为重要。构图是指摄影者为了表达思想内容而决定画面内各个组成部分的相互关系,创造画面的整个造型结构。经典构图遵循几项基本原则:突出主体、黄金分割、简单主义趣味中心、框架引导。②在《意志的胜利》中里芬斯塔尔大量使用经典构图突出希特勒的绝武汉癫痫病治疗医院,这家效果好对权威,使电影呈现出纳粹宣扬的严谨有序的心理效果。如将希特勒个人的特写置于广阔的蓝天下,显出简单洗练的风格;如参观纪念碑时的十字架构图,在为画面增加安全感、和平感和庄重感的同时,希特勒在交叉点的位置上也被着重强调;在大型集会上,导演总是将希特勒置于画面的视觉中心,并刻意将纳粹万字符和鹰徽等代表权力的图像与他置于同一个框架内。而在与群众的关系镜头里,因为要突出强调希特勒个人,这种经典构图在画面效果上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变形。

在希特勒的车队驶往下榻酒店的段落中,里芬斯塔尔给这位元首的正面镜头只有开端的一个近景和结束时的一个远景,更多的特写镜头是他不完整的侧面和背影,造成视觉上的突兀感。这一段落中共有三个视角:希特勒的—看到的是激动的人群;群众的一一不可正视的或遥不可及的希特勒摄影机的—主要是通过失衡的经典构图,建立前两者的关系。大量的群众镜头营造了一种轻松欢快的气氛,后两者则成功地为希特勒编织了一件充满神秘色彩的外衣,使人对这位独裁者接下来的表演产生期待。在检阅准军事化部队的段落,这种构图大量出现:前景是希特勒行纳粹礼时的半截手臂精神昂扬的陆军部队化作小方块从他的手下一一走过,希特勒的局部作为整体的代表占据绝大部分的画面。这种镜头突出了主次关系,将希特勒的绝对权威与绝对控制强调到极致,具有强烈的压迫感。

2.1.2.3仰角拍摄

对仰角拍摄的偏好或许来自里芬斯塔尔对天空的迷恋,或许来自她攀爬险峻高山的经验,这种拍摄手法在客观上赋予被拍摄对象一种崇高的品质里芬斯塔尔在《意志的胜利》中大量使用仰角拍摄,这一手法在齐柏林机场举行的陆军阅兵活动中运用得最为彻底。希特勒站在一辆汽车上检阅陆军军队,里芬斯塔尔放弃了列兵士兵的视角,将摄影机推至希特勒跟前,以蓝天为背景用固定机位拍摄希特勒阅兵时专注威严的神情。这种特写镜头不断重复,景别逐渐缩小,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观众在长时间的仰拍镜头中不自觉地对希特勒产生认同。

2.1.2.4抓拍与摆拍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纪录电影创作手法,它们被自由地在《意志的胜利》中使用而无对立感。维尔托夫的“电影眼睛”理论认为电影应当出其不意地抓取,然后运用蒙太奇手法在意识形态指导下重新组合。里芬斯塔尔同样注意到了在真实状态下抓拍的重要性:民俗游行队伍中的年轻女孩紧张地盯着希特勒,眼里充满敬爱;同行的小女孩仿佛是在参加节日庆典,毫无畏惧地自顾自地啃苹果;三月广场上,一群小男孩使劲地踮起脚向远处望;在希特勒游行经过的街道旁,一个小男孩无处可站只得爬上石柱子……普通人的动作不饰雕琢,表情生动细腻,里芬斯塔尔在后期运用交叉剪辑反复使用这类苏珊·桑塔格称之为“突出的单独的激情场面,一种单个且完美的屈服的特写镜头”。①这种个体化的细节描写避免了宏大叙事的虚伪与造作,渲染出群情激昂的场面,对希特勒个人魅力的烘托也更加真实可信。

摆拍一直是纪录片创作中颇受争议的问题,毫无疑问它破坏了事件的真实状态,但“摆拍”在纪录片的奠基之作《北方纳努克》中就已存在,纳努克一家起床的画面就是摆拍的,同时期的英国纪录片运动也大量使用摆拍。里芬斯塔尔电影中的摆拍与后者有所不同,她并非虚构某一场景或动作,而是运用当时主要用于录影棚里的灯光技术对进行精雕细琢的造型。她将镜头对准那些富有朝气长相俊美的德国青年,给他们的面部大量特写,强光下这些人的脸上显出希腊式的古典美:单纯、健美、刚毅。有人认为,这是里芬斯塔尔想要极力塑造雅利安民族的优越性。无可否认,不论这种镜头是出于对美感的追求还是里芬斯塔尔原本就存在这种主观意图,事实上这类镜头确定起到了美化德国的作用,谁能从那些像太阳一样闪着光的脸上看到蠢蠢欲动的侵略野心呢?

2.1.3剪辑技巧
2.1.3.1艺术化的场面处理

埃里克·巴尔诺评价里芬斯塔尔时说:“作为一个宣传家,她的成功被认为是有处理壮观场面的非凡的能力和政治上的率直。”①里芬斯塔尔对大型活动的场面处理技巧可以概括为,化繁为简、点面结合。齐柏林体育场内举行了一场名为“旗帜的海洋”的表演,里芬斯塔尔紧紧抓住核心—这是一湖北专治癫痫医院场巨型演出,但观众只有希特勒一人——将这个纷繁复杂的活动场面解构成个个中心分明、结构性极强的平面图形,再用运动镜头呈现出来,从而使观众从容地把握这场活动。

这一段中镜头内部的运动已经十分丰富,但里芬斯塔尔依然进行了运动拍摄,因为拍摄遵循了同样的原则,所以段落并不显得杂乱,这就是起幅或落幅一定是以希特勒的看台为中心。如果是固定机位,那么尽量保证希特勒的看台处于视觉的中心。我们可以利用音节对镜头组进行分析:1是出场,23表现局部,4是宏观展示,5、6重点烘托,7再次展示局部。除了唯一一个单独的镜头,其他所有的镜头组都是以短暂的固定机位结尾,这会带来什么效果呢?摄影机引领观众从希特勒的视角出发观看这场震撼人心的表演,在领略过奇观后再向人们揭示制造这种奇观的力量,希特勒的中心地位被内容和镜头重复强调,这种效果是单纯的固定机位拍摄或无序的运动镜头所无法呈现的。这种场面处理方式体现了里芬斯塔尔朴素的剪辑观念:简单直接的,对称式的,呈现出古典主义的美学追求。

2.1.3.2理性蒙太奇形成寓言色彩

蒙太奇,是法文montage的音译,原来的意思是装配、构成,引申用在电影里就是剪辑与组接①。最早的无声电影中就已经有蒙太奇,经过苏联电影大师普多夫金、爱森斯坦的研究与应用,蒙太奇理论得到丰富和完善,并最终形成苏联蒙太奇学派。蒙太奇理论发展到20世纪30年代已经不是简单的画面与画面的关系,而是包含画面与画面、画面与声音、声音与声音等更加复杂的关系。尽管蒙太奇种类繁多,但法国电影理论家马塞尔·马尔丹认为,蒙太奇无非可以归纳为三大类:叙事蒙太奇、节奏蒙太奇和理性蒙太奇。《意志的胜利》拥有一个寓言色彩浓厚的主题,对希特勒的神化也需要作用于观众的深层心理,理性蒙太奇成为影片重要的剪辑方式。

隐喻蒙太奇通过镜头与镜头、场面与场面的组接,借助独特的电影比喻,使画面的潜在内容浮现出来,赋予画面以新的含义

影片开端希特勒乘坐专机缓缓地在云层穿梭仿佛从奥林匹亚山走下的神灵,他的到来使这座城市具有了生命,这些含义都是通过儿个简单镜头的对接实现的:希特勒的侧面近景—静止的条幅—一希特勒侧面近景(景别缩小)——条幅轻快地摆动——希特勒的侧面近景。又如:小女孩给希特勒献花(全)—从党卫军军人中探出头的小女孩(近)—小女孩用手遮阳光(特)—小女孩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脸(特),通过这种剪辑喻示希特勒为儿童带来福祉。在夜晚的活动中,摄影师常常将希特勒置于光源前,发光体被遮住,而希特勒周身散发着光芒,以此隐喻希特勒是太阳的化身,是德国的救世主。

对比蒙太奇对比蒙太奇即通过尖锐的对立与强烈的对比,产生相互强调、相互冲突的作用,强化所表现的内容、情绪与思想。

比如下面的段落:希特勒头部特写(夜景)—会场远景—希特勒近景——听众全景——希特勒头部特写——旗帜中景——希特勒头部特写纳粹鹰徽全景—一希特勒头部特写—旗帜中景—希特勒近景—远景。在这个段落中,通过大特写与大远景的并置,希特勒演讲的煽动性被放大了,群众被淡化成背景,希特勒成为这个背景下唯一的焦点。除了画面的对比,声音的对比也随处可见。在三月广场,希特勒的演讲与洪涛般的万岁呼声形成强烈的对比,当所有人都在移动呐喊时,只有希特勒静默不动,而当听众像一个个物件般沉默时,只有希特勒能展现他的激情,他的声音引发了阵阵洪流,同时只有他的声音能控制这种洪流。通过这种方式,希特勒被轻易地从平凡的事物中烘托出来,成为一种群体之上的存在。

复现式蒙太奇普多夫金也称之为“主题的反复出现”,即代表着影片主题思想的事物,在关键时刻一再地出现在银幕上,通过这种视觉上的重复或听觉上的重复,达到内容上的强调和主题上的深化①。

万字符和纳粹鹰徽是纳粹党的重要符号,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便展示了这种符号,在影片主体中里芬斯塔尔又利用复现式蒙太奇对它们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烘托。万字符特写——大广场,纳粹鹰徽特写—会议室全景,全景——万字符特写。全景——鹰徽特写,此类对比剪辑被广泛用作段落的开端与结尾,在反复的累积中纳粹党标识所代表的力量与威严不断膨胀什么原因引起癫痫病,直至在观众心底成为一种神圣的图腾。

2.1.3.3声画结合打造新的节奏
有声电影出现后,声音与画面的组合更易形成复杂而又易感知的节奏,在《意志的胜利》中,里芬斯塔尔将自己对音乐的敏感运用于剪辑,创造了节奏蒙太奇的经典段落。

影片开端就表现了里芬斯塔尔对于声画关系的非凡把握力。首先是一段瓦格纳风格的音乐,画面上什么也没有,雄浑的交响乐引出序言,序言引出使人产生崇高感情的云海,安静的云海下面是热烈生动的纽伦堡,画面内容越来越丰富。之后,人群出现,音乐声变弱,现场声渐强。当希特勒出现时,音乐声全部消失,充斥耳际的是振聋发聩的万岁呼声。在这个段落里音乐随着画面内容的改变逐渐改变,现场声在音乐的充分铺垫后出现更具直抵人心的效果。

复杂的声画关系在下面的段落中体现得最为突出。

这一段画面内容重复,景别变化相对较小,很难运用画面形成情绪的起伏,但里芬斯塔尔成功地运用声画同步与声画对立的交替变化使这一场景具有了强烈的节奏感。首先,这种节奏是递进式的。远景与长镜头给人舒缓的感觉,而特写则带有侵略性,这一段画面景别从远景到中景到近景再到特写,有着严格的顺序,镜头长度在整体上也是由长变短。这种递进又由相同元素积累而成:炮声越来越密集,炮口的特写越来越多,希特勒的镜头越来越频繁。在希特勒第一个镜头里,19秒钟里出现了三声炮响,而后,镜头越来越短,直至在两次炮声中间出现了四个快速切换的镜头。这种处理方式使得影片节奏越来越快,仪式感越来越强。其次,这种节奏依然是有起伏的。依镜头分析:1-4渐起,5-12波浪式推进,13-20小高潮,21-31形成段落的高潮,最后一镜将节奏拉缓的同时使意义得到升华。再次,这种节奏并不完全遵照现实,而是运用了浪漫的处理方式。在人们的常识中鸣炮的间隔时间应该是相同的,它可以作为计时的工具,而事实上被用在这里的炮声在时间上发生了变形。前半部分里芬斯塔尔相对完整地保持了时间的客观性,到后来,炮声的相隔时间变成短短的两秒,这在客观上赋予希特勒果敢刚毅的品质。

里芬斯塔尔从个人化的艺术视野出发对宏大历史事件进行观察与表现,将自己对神话与寓言的偏好投射到这场政治集会上,在纳粹及希特勒坚硬的政治诉求上包裹了一件柔软华美的外衣,使宣传的主题更加深入人心。影片在整体上呈现古典主义的美学风格:崇高的主题,严谨的结构,沉稳有力的镜头,简单朴实的剪辑方式,在同时期的政治宣传电影中独树一帜,无疑是部杰出的电影。1937年法国总理达拉第亲自将巴黎电影节法国政府大奖颁发给了里芬斯塔尔,但法国人没有想到,他们曾经报以掌声与喝彩的德国青年几年后会开着坦克走上香榭丽舍大道,在战争的硝烟升起前,欧洲人也没有从那些涌汹的人潮和坚定的目光中看出蠢蠢欲动的掠夺欲望。这是谁的骗局?里芬斯塔尔还是希特勒?电影批评家埃里克·巴尔诺说:“没有任何一部影片把希特勒恶魔般的本质和把人类的自制心丧失殆尽的情况反映得如此淋漓尽致,里芬斯塔尔的摄影机没有撒谎,它所揭示的真相永远使人不寒面栗。”

在一个极权的时代中,艺术家面对占统治地位的强权是反抗还是顺从?

时代的德国有导演因为不愿拍摄迎合纳粹党的影片而遭受排挤,如弗瑞兹朗格(Fritzlang),他最后在法西斯上台前夕逃离德国。还有一批优秀的导演对纳粹政权进行消极抵抗,对不得不拍的政治电影敷衍了事。而里芬斯塔尔,她选择了与强权共舞。她带着荣誉感投入这场强权安排的演出,并用自己的艺术才华为之鼓噪呐喊,使纳粹理念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形式潜入观众的思想。《意志的胜利》在虚幻的帝国图景下又将德国民众向前推了一把,让他们更加盲目而沉醉于狂欢,里芬斯塔尔对此必须有所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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